极右翼组织RSS的成员包括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该组织一个世纪以来一直试图将印度变成一个以印度教为先的国家。
10 月,在印度那格浦尔举行的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百年庆典上,该组织的志愿者听演讲。
在这一年中,记者们采访了该组织的领导人,参加了该组织的会议,并走访了基层组织,见证了该组织为庆祝其百年诞辰所做的准备。
在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次演讲——8 月份的年度独立日讲话中,他利用这个机会向改变他生活并正在重塑印度的团体致敬。
这是莫迪先生执政 11 年来对国民志愿服务团(Rashtriya Swayamsevak Sangh,简称 RSS)——这个极右翼印度教民族主义团体自他年少时起就塑造了他的个人和职业生涯——最有力、最公开的认可,反映出该团体在庆祝其成立 100 周年之际,已经成为一股强大的造王力量。
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起源于一个旨在复兴印度教徒自豪感的秘密组织,此前印度经历了漫长的入侵和殖民统治。其早期领导人公开从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欧洲法西斯政党的民族主义模式中汲取灵感。尽管屡遭禁令,甚至被指控参与甘地遇刺,RSS依然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右翼组织。
莫迪先生是该组织最具雄心和能力的成员之一,他执掌国家政权十余年,为该组织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和认可度,许多领导人表示,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尽管与这位强人总理之间有时存在紧张关系,但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正逐步实现其梦想:将印度的世俗共和国重建为一个强大的、以印度教为先的国家。
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已渗透并控制了印度的各个机构,其根深蒂固的势力将确保它在莫迪先生卸任后仍能保持强大的影响力。它通过庞大的附属团体网络渗透到印度社会、政府、法院、警察、媒体和学术机构的各个角落,并在所有这些领域安插核心成员。它左右着政治人物的命运。它通过为年轻人提供一条在各自社区中获得影响力和地位的道路,从而在全国范围内赢得忠诚。
尽管国民志愿服务团(RSS)仍然保持着秘密社团的形象,但近年来它却更加公开透明。其成员和影响力无处不在。
当你看到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在关键选举中占据主导地位时,你看到的正是印度教民族主义组织“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的政治机器在运作,其核心小组左右着该党候选人的命运。而当你看到印度教暴徒在社区或洗劫教堂时,你看到的正是RSS的附属组织在践行其至高无上的理念。
该组织的政治统治使拥有14亿人口的印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分裂,宗教分歧也更加严重。其理念将印度2亿和基督徒视为外国侵略者的后裔,认为他们需要被“驯服”。
莫迪先生在20世纪80年代凭借其组织才能崭露头角后,被委任负责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的政治部门。他将该组织比作一条巨河,数十条支流由此流出,触及印度生活的方方面面。他赞扬该组织在印度社会动荡不安的艰难时期,始终捍卫传统价值观。
“服务、奉献、组织和无与伦比的纪律——这些都是它的标志,”他在红堡冒雨发表独立日讲话时说道。
表面上看,国民志愿服务团(RSS)是一个庞大的社会服务组织。该运动的组织原则围绕邻里小组展开,通过体能训练和精神反思,将成员紧密团结起来,培养出一批批终身受训的“童子军”。这既是国民志愿服务团的招募基地,也是其重塑社会结构的执行力量。同时,该组织也正是通过这种方式,系统性地在社会各行各业建立起自己的影响力。
除了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BJP,自称拥有超过1亿党员,是世界上最大的政党)之外,该组织的众多分支机构还包括庞大的学生组织、工会、农民联盟、专业人士网络、宗教团体和慈善组织。这些分支机构定期举行协调会议,力推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的印度教议程,以期积累政治影响力,从而不可逆转地巩固其对印度的愿景。
“如果我们掌握了权力,一切都会步入正轨,”长期与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保持联系并领导着一家与该组织有关联的智库的学者杜尔加·南德·贾说道。
然而,由于过去曾因推行与建国之初世俗理念相悖的社会而遭到,这个对世界人口最多国家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组织,其运作缺乏透明度和问责制。它不保留详细的账目记录,并积累了巨额财富,这些财富分散在众多小型独立机构和信托基金中。
“RSS不拥有任何东西,”印度金融中心孟买的一位领导人尼希特·班达卡尔博士说,“我们拥有的只是人民。”
为了解该组织,《》采访了该组织的领导人,参加了该组织的会议,并会见了基层组织,报道了该组织的崛起及其对印度未来的愿景。
近年来,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的领导人公开采取了更为微妙的立场,提出了一种更具包容性的多数人统治理念。但在街头,这种微妙之处往往被忽略。新一代更为极端的右翼领导人竞相博取关注,他们的言论被社交媒体放大,常常使针对少数群体的暴力行为正常化。
一些自称是印度教民族主义组织“国民志愿服务团”(RSS)成员的私刑者,以宗教为界限,对公共生活进行管制,经常对企业实施经济。他们将印度教的庆祝活动变成了公开的武力。他们以强迫信徒改信基督教为由,洗劫教堂;他们肆意破坏圣诞节庆祝活动;他们甚至挖掘的坟墓。他们以怀疑跨宗教关系为由,将情侣从火车上拖走;他们还以携带牛肉为由,将男子私刑处死——许多印度教徒不吃牛肉,因为他们认为牛是神圣的。
它的思想深深渗透到印度的各个角落,从历史教科书到 WhatsApp 聊天群,从激烈的电视辩论到该国的法庭——长期以来,法庭一直被视为印度世俗主义的捍卫者。
去年12月,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最强硬的附属团体之一在阿拉哈巴德高等法院举行了一场研讨会。阿拉哈巴德高等法院是印度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法院之一。谢卡尔·库马尔·亚达夫法官在主旨演讲中声称,印度教社会已经弥补了自身的不足,同时列举了他认为“这些人”的种种错误之处。他随后用一个贬义词来形容,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
“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里是印度,它将按照大多数印度人的意愿运行,”法官说道。
八月初的一个清晨,孟买,大约十几名男子冒着雨,在黑暗中陆续走进当地一座公园。他们中有房地产经纪人、广告代理商和一名退役海军军官。他们在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的服役时间从五年到五十五年不等。
每个人都向一面小小的藏红花旗致敬,然后向领队点头致意,并围成一圈唱起了赞美诗。一名教官吹响哨子,带领他们进行拉伸运动,尽管他们步履蹒跚,但动作依然流畅有力,充满军事气息,之后又进行了一次立正行进。
每天早晨结束时,都会举行同样的致敬仪式:男人们整齐地排成一列,将右臂伸到胸前,掌心向下,向藏红花旗帜低头致敬。
自 1925 年由一位医生创立以来,这些被称为“沙卡”(shakhas)的 RSS 小组会议一直是该组织的基石。
在印度争取摆脱英国统治的独立斗争中,一群右翼思想家看到了更深远、更宏大的斗争:重振印度教徒的民族精神,因为几个世纪以来的入侵摧毁了他们的意志,并为其他殖民列强的入侵打开了方便之门。国民志愿服务团(RSS)采取了一种自下而上的方式来重组社会。
如今,全国已有83000个分支机构(shakhas),每个分支机构都通过WhatsApp群组与社区和国家层面相连。它们仍然是塑造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理想中战士的核心支柱。他们通过简单的日常重复来培养习惯并灌输意识形态,其核心在于利用人类对社群和友谊的基本需求。
在这些分会中,国民志愿服务团(RSS)密切关注潜在人才并招募领导人。(莫迪先生从小就开始参加分会活动,后来在青年时期成为一名全职的国民志愿服务团成员。)这些新成员随后建立起众多附属组织,构成了国民志愿服务团庞大的网络。
“过去一百年来,我们的志愿者在各种情况下始终如一地维护着这套体系,”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第六任也是现任领导人莫汉·巴格瓦特在最近的一次演讲中谈到各个分支机构时说道。他的角色有时被比作罗马天主教教皇。
巴黎政治学院的研究人员对RSS进行了研究,并将RSS的运作模式描述为“一种刻意创建新组织以扩展网络,同时确保它们与中央执行机构保持联系的过程”。研究人员发现了2500个组织,这些组织之间存在“具体、可追溯、实质性的联系”,使它们成为“单一实体中紧密相连的组成部分”。
RSS的早期领导人毫不含糊地定义了他们的斗争:印度要拥有完全的印度教身份。
1939 年出版的一本书中,该组织的第二任也是任期最长的领导人戈尔瓦尔卡女士以希特勒在德国清洗犹太人为例,指出种族和文化不可能被同化成一个统一的整体。
戈尔瓦尔卡先生认为,非印度教徒留在印度的唯一途径是“完全臣服于印度教民族,不提出任何要求,不享有任何特权,更不用说任何优惠待遇——甚至连公民权利都没有”。
但印度独立运动中的保守势力最初被以甘地为首的自由派精英所压制,他们坚持印度的多元化愿景,甘地曾宗教暴力。
1947年英国撤离后,印度大片领土被划出,建立了国家巴基斯坦。此后,印度教右翼人士对新成立的印度国家没有被赋予同样明确的宗教身份感到愤怒。他们的怒火指向了甘地,甘地后来在一次晚间公开祈祷中被枪杀。
枪手是一名与印度教右翼组织国民志愿服务团(RSS)有联系的印度教右翼活动人士。该组织声称枪手多年前就已退出该组织,以此撇清关系。尽管如此,该组织还是被取缔,并在之后的几十年里沦为社会弃儿。
印度构想的世俗共和国是一个自上而下、理想主义的工程,它对入侵和殖民统治留下的未愈伤痕和屈辱视而不见。这种根深蒂固的不满被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利用,成为其扩张的动力。
20 世纪 50 年代,该党成立了一个政治部门,开始逐步涉足政坛,后来该部门改组成为今天的执政党印度人民党。20 世纪 70 年代,该党获得了第一个重大突破,并不断发展壮大。
1975年,时任印度总理、国大党领袖的英迪拉·甘地在法院宣布其选举胜利无效后,为了继续掌权而中止了印度的民主进程。她的政府对国民志愿服务团(RSS)和其他团体的迫害,反而引发了民众对这些团体的同情。国民志愿服务团的领导人遭到大规模逮捕,他们开始将自己塑造成拯救印度民主的中流砥柱。
“我母亲投票支持国大党,但我父亲是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的成员。”84岁的退休政府工作人员、资深国民志愿服务团成员SM Baghadka在纳格浦尔晨练时说道,“英迪拉·甘地把我父亲关进监狱后,我母亲也改变了立场。”
上世纪 90 年代,一场围绕有争议的宗教场所的运动,让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获得了第二次重大突破,并永远地改变了印度政治的进程。
位于阿约提亚镇的一座16世纪寺成为了该组织的象征性攻击目标,他们声称这座寺建在曾经是印度教罗摩神庙的遗址上。这场争端在印度司法系统中辗转多年,但印度教右翼另有打算。
印度人民党主席乘坐一辆装饰成战车的卡车穿梭于全国各地,其车队所到之处,都引发了致命的局部冲突。国民志愿服务团(RSS)领导人表示,该运动的更大目标是以类似于入侵的单一教派的方式,将印度教的巨大多样性统一起来。“Jai Shri Ram”(意为“向罗摩神致敬”)成为了他们的战斗口号。
1992 年,事态发展到高潮,当时包括已知的 RSS 成员在内的暴徒——手持棍棒、镐头,怒火中烧——爬上寺的圆顶,将其拆毁。
RSS再次被取缔。但自那以后,其成功的关键模式始终不变:团结印度教徒,让他们想起过去的冤屈,并注入一种激进的清算旧账的意识,这种意识渗透到地方层面,将印度的和基督教公民视为过去的遗留物。
该组织在 20 世纪 90 年代末首次尝到了重大权力的滋味,当时它是联合政府的一部分。
但直到 2014 年莫迪先生以绝对多数当选总理后,该议程才真正开始推行。
在最高法院实际上默许暴徒拆毁寺后,莫迪先生迅速着手在阿约提亚建造一座奢华的罗摩神庙。他还取消了占多数的查谟和克什米尔邦长期以来的半自治地位,将其置于新德里的直接控制之下。
过去十年间,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在全国的社群规模翻了一番。其领导人享受着不受制约的权力所带来的自由和奢华。他们在新德里开设了一座豪华园区,占地3.7英亩,由三座13层高的塔楼组成。巴格瓦特先生出行时,随行人员的规模几乎与莫迪先生不相上下。
并非一切都一帆风顺。一些RSS领导人认为,莫迪先生的权力日益膨胀,已经掩盖了该组织的社群文化。他们表示,巴格瓦特先生不得不采取一些巧妙的策略,尤其是在教育和文化等RSS重点关注的领域,以应对莫迪先生凡事都以个人名义和形象行事的倾向。
对于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庞大的网络而言,莫迪先生的象征价值是巨大的,他将他们的日常工作与权力巅峰联系起来。
49 岁的 Alhad Sadachar 是一名人力资源顾问,他从小就在纳格浦尔担任 RSS 志愿者。他说,莫迪先生“来自基层,所以他更了解基层民众”。
10 月份,随着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百年庆典的开始,丝毫没有过去的污名化迹象。
电视台全天报道。一些有权势的政治人物身着棕色裤子、白色衬衫和黑色帽子的制服,行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标志性的敬礼。祝贺信息纷至沓来,其中包括来自宝莱坞明星的贺电。
在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的发源地和总部所在地那格浦尔,巴格瓦特先生观看了数千名身着制服的志愿者在约 10,000 名观众面前进行操练、唱歌和瑜伽表演,其中包括数十名外国外交官。
当首席理论家起身发表最终演讲时,他的愿景很明确:国民志愿服务团必须扩张,直到覆盖“每一户人家,每一条街道”。
但是,与许多RSS领导人的演讲一样,这次演讲充斥着模棱两可的言辞,以及他所说的话与他的附属机构在基层实际统治方式之间的矛盾,使这次演讲变得混乱不堪。
这位留着胡子的领导人被认为在一些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长期以来行动迟缓的问题上取得了进展,包括试图削弱印度根深蒂固的种姓制度,以创建一个“没有剥削”的社会。他批评了私刑者,并表示RSS不支持拆除寺和建造寺庙(阿约提亚的寺庙除外)。
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印度教国家”(Hindu rashtra),这是一个包罗万象的体系,通常被简化为将印度的世俗共和国转变为印度教国家。巴格瓦特先生表示,这个词被误解了——他们真正指的是巩固印度教民族。他说,他们的定义是文化上的,他们认为所有生活在印度的人都是印度教徒。
但在巴格瓦特先生最近的讲话中,他也多次提到“其他社群”,这实际上是对宗教少数群体的一种委婉说法。他甚至一度建议人们生育三个孩子,因为印度教徒的出生率下降速度比“其他社群”更快。
在纳格浦尔举行的百年诞辰纪念演讲中,他谈到要接纳那些信奉外来宗教的人们,并呼吁以“和谐尊重”的态度对待他们的宗教场所。他还反对“参与流氓行为”和煽动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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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社会上的好人和年轻一代也需要保持警惕,组织起来,”他说。“如有必要,他们也必须进行干预。”
要了解这种模棱两可的灰色言论是如何运作的,不妨看看印度人口最多的北方邦,该邦拥有超过2亿人口。北方邦强大的印度人民党首席部长约吉·阿迪蒂亚纳特经常被认为是莫迪先生的潜在继任者。
阿迪亚纳特先生经常出席大型印度教活动,并乘坐直升机向印度教朝圣者的队伍撒花。但当他所在邦的警方公开的宗教活动时,他却辩称印度是世俗国家,应该私下进行宗教活动。
“信仰不应该在环岛路口炫耀,”身着藏红色僧袍、受过训练的印度教僧侣阿迪亚纳特先生说道。
当阿迪蒂亚纳特先生还在为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RSS)成立一百周年而欢呼时,他所在的邦的大片地区已经动荡不安了好几天,他的政府也关闭了互联网。
在教先知诞辰日当天,一名男子因展示“我❤️”的大幅标语而被捕,引发紧张局势。举行大规模抗议活动,表达对逮捕行动的愤怒。随后,阿迪蒂亚纳特先生调动更多警力,使用警棍驱散集会人群,逮捕数十人,并对超过1000人提起刑事诉讼。
他的当局调来推土机拆毁抗议领导人的房屋,这一举动为他赢得了“推土机爸爸”的绰号。
当他的印度教支持者大量涌上街头,举行同样充满宗教色彩的活动,支持他的行动时,警方却没有展现类似的武力。他们举着标语,上面写着“我❤️湿婆神”(指印度教神祇),还有“我❤️瑜伽士”和“我❤️推土机”。